我們是一百分夫妻,他卻找到另一個靈魂伴侶…離婚不是「想開了」,而是不願變成每天猜忌、憤怒的陌生人

我們是一百分夫妻,他卻找到另一個靈魂伴侶…離婚不是「想開了」,而是不願變成每天猜忌、憤怒的陌生人

「我真的想挽回這段婚姻,我們之間的回憶是一百分的……我們是靈魂伴侶。

「但後來他跑掉了,回過頭來卻說他找到了另一位靈魂伴侶……

「不想離婚的人,難道就是錯的嗎?為什麼就一直被說成我們放不下?那個背負太沉重了……

 

離婚讓我不知道自己是誰

 

筱筠是一位菁英女性,自律甚嚴。她與丈夫郎才女貌,雙雙事業有成。婚後兩人決定不生育,過著如情侶般的美好生活,婚姻與事業都堪稱勝利組。

 

然而約三年後,筱筠意外發現丈夫外遇,從此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。她原以為自己個性獨立自主,卻無法擺脫丈夫背叛帶來的創傷與憂鬱,身心飽受考驗。夫妻曾接受婚姻諮商,維持了幾年搖搖欲墜的婚姻狀態,最終在她接受個別心理諮商後,決定離婚。

 

「為什麼決定離婚?」我探問筱筠的離婚動機。

 

我們可能直觀地想像,筱筠之所以離婚,是因為終於看清那個「渣男」不值得挽回或信任了。也許還會樂觀地以為,她選擇了原諒與和解。

 

我把這些推測總結成一句話:「妳終於想開了?」

 

她搖頭:「我再也不願意看見自己變成陌生人。每天處在猜忌、悲傷、憤怒中,甚至變成一個不斷想要控制他人的自己。」

 

她的這句話,至今仍深深印在我心裡。她的離婚,並不是為了離開「他」,而是為了找回「自己」。

 

※ ※ ※ ※ ※

 

自那之後,我開始觀察背叛創傷的生命進程。

 

我回望淑雯,她是否也在「他人中死去」呢?我好奇她如何死去,又如何活下來。她回顧這段過往,帶著惆悵說:

 

「我真的想挽回這段婚姻,我們之間的回憶是一百分的……我們是靈魂伴侶。」

 

「但後來他跑掉了,回過頭來卻說他找到了另一位靈魂伴侶……他當時想同時擁有兩個女人。」

 

她極力隱忍丈夫外遇的事,沒有向他任職單位揭露這段不倫關係,讓他得以保有工作與名聲。儘管他一度返家修復關係,但幾年後還是再次離家,這次離開後斷絕聯絡,再聯繫時便是提出離婚。

 

不想離婚的人,被貼標籤傳統、過時

 

「拉不回來。我們(指她和孩子)就這樣被迫接受嗎?其實我很抗拒……」

 

「我們是被離婚的人,為什麼就一定要接受?我們不想離婚,可是身邊的人卻說:妳離婚比較好啊……」

 

「不想離婚的人,難道就是錯的嗎?為什麼就一直被說成我們放不下?那個背負太沉重了。」

 

淑雯深感自己的選擇權與語言權被剝奪。對於法律與社會一再為「想離婚的人」開方便門,她感到困惑與不平。這個世代的婚姻觀已經反轉,從家族與家庭觀點轉向個人自由,凡阻礙個人自由發展的法規與倫理,皆易被標籤為「傳統」、「過時」。

 

我試著詢問她丈夫提出離婚的理由,想從他的話語中,稍稍理解淑雯的另一個樣貌與處境。

 

「他覺得我有控制慾,我不知道六年來他傷得那麼重。」

 

但她並不認為自己控制他。淑雯沒有查勤,願意重啟關係、尋求諮商,卻總被拒絕。我察覺,她深受功績主義影響,把心理諮商視為「挽回工具」,而非自我療癒的途徑。

 

內在崩壞,靈魂空洞就啃蝕肉體

 

我再度挖掘淑雯這六年來的荒原,她形容:「那時是想討好他的淑雯,又『不知道自己是誰』的淑雯,好可憐,是個分裂的我。」

 

「沒辦法自主,我真的親身經歷到那種不是我想要就能要,不想要就能拒絕的苦痛……我一直糾結,腦力混亂,判斷力下降,以前學過的東西、擁有的能力都不見了。那是一種很實質的創傷,卻難以衡量。」

 

當內在的我崩壞,靈魂的空洞就開始啃蝕肉體。我在許多家事案件中看過類似的精神景況,總深深震撼我。

 

她說:「我每天因為他(老公)的事而想死……他對我造成的傷害,讓我每天起床的第一個念頭就是:喔!我可不可以不要睜開眼睛?可不可以不要醒過來?」

 

※ ※ ※ ※ ※

 

她墜入了「絕望」。她知道自己所有的努力並不能換來「成功」。然而在六年後,即將走進法院辦理離婚程序時,她卻能在訪談中,對過去的自己說:「活下去!」

 

「尋求幫助,不要害怕。」她這樣回答,簡潔、充滿力道。

 

她找親友陪伴,走向宗教的支持系統,也破除了對心理諮商的誤解,擺脫標籤化的迷思,真正開始尋求心理治療。

 

媽媽,我站在妳這邊

 

淑雯分享了兩個支持她走下去的關鍵:一個是孩子,一個是對未來的規劃。

 

她不再沉溺於過去的回憶。

 

「孩子是我活下去的磐石。」

 

「因為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了,只有孩子提醒我:妳是淑雯,妳還是媽媽。」

 

「媽媽」成了她殘存的存在坐標,也是她與世界的最後聯繫。每當她想放棄,孩子的存在就成了她繼續呼吸的理由。

 

孩子是淑雯在荒原中仍得以維繫的存在價值,讓她在面臨孤寂吞噬時仍有殘留的意識。身為母親,往往是許多女性最深的角色認同。她提到每當她活不下去時,想到還有孩子需要照顧,就會撐著繼續工作。孩子,是讓她活下去的磐石。

 

「孩子曾對我說:『媽媽,我還在,我站在妳這邊。』我靠在他肩膀上哭了。」說這段話時,她的臉上浮現久違的愛意。

 

這孩子,似乎填補了淑雯失落的愛。我一直覺得,母愛是一種非常特別的生命經驗,它讓女性願意為愛而失去自我。

 

那份孩子給予的愛,彷彿是她失落情感的回聲。母愛,是讓許多女性願意為愛犧牲自己的一種存在方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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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文摘自《不將就的勇氣:在徒勞無功、混亂失序的世界裡,找到最堅定的自己聯經出版,賴芳玉著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