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「績優股」遇上乖乖女
農曆新年期間,一個女生在網路上私訊我。她說:地政士,我看到妳的文章,我真的很想找人聊聊,如果妳不忙,可以回我一下嗎?我會很感謝。於是,我們開始了一段對話。我暫且叫她 妘妘(化名)。
妘妘是家裡最讓父母放心不下的小女兒。30多歲,從沒談過戀愛,也沒有交過男朋友,她原本打算不婚。她的家庭條件其實很優渥,但父母始終放不下她。他們最大的心願只有一個:希望她能嫁一個好男人過上「穩定」的生活。
於是,在父母的安排下,妘妘展開了長達兩年的相親生活。老師、職業軍人、公務員……幾乎能相的對象都相過一輪。最後,讓父母最滿意的,是一個台積電工程師,於是嘗試交往。
剛開始交往時男友對她很好,下班就從新竹開車到桃園接她吃飯、約會,貼心又殷勤。
她沉浸在戀愛的甜蜜裡,開始覺得踏入婚姻也不錯,男方高學歷,長像不差,各項條件都是婚姻市場裡的「績優股」。
重點是又擁有一份台積電的工作,而且婚前父母則不停告訴她:「台積電就是未來生活品質的保證。妳也33歲了,要趕快結婚生小孩。」
於是,她嫁了,嫁給認識3個月的男人。
搬進婆家、離職育兒,生活只剩忍耐
婚後,妘妘從桃園搬到新北,住進婆婆家。那是一間35坪的大樓房子,是先生買的。公公早逝,婆婆一個人拉拔2個孩子長大,生活曾經非常辛苦。但如今2個孩子都工作穩定。尤其妘妘的先生,是台積電10年的工程師,年薪將近300萬。
婆婆逢人就說:「我兒子在台積電上班耶⋯⋯」充滿優越感,笑容藏不住。
在婆家,所有的開銷幾乎都是這個台積兒子負擔。
婚後,妘妘繼續做她的網拍事業。收入不高,但那是一種自我價值感。她覺得自己仍然是一個職場女性。
然而,第1個孩子出生後,一切都變了,她被要求停止所有工作,全心育兒。
孩子的哭鬧、婆媳之間的摩擦、加上先生開始輪夜班。孩子狀況影響先生作息,後來先生在新竹租了一個小套房,不常回來。從結婚第2年開始,他們變成了「假日夫妻」。
接著,事情接二連三,小姑離婚搬回來娘家一起住,很擠的空間,3個女人生活作息完全不同,衝突很多她只能選擇隱忍。
妘妘每天在育兒、婆媳、小姑關係之間掙扎。
她常常打電話回娘家哭,但父母總是說:「沒關係啦,忍一下,以前我們也是這樣熬過來的」,台積電工作很忙是正常的,妳要體諒他(先生)。
上億遺產這面照妖鏡
先生後來連假日都常加班,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。
妘妘說:她的日子,快要窒息了。她不知道,這段婚姻到底還有什麼意義。妘妘說嫁給台積電工程師,唯一的好處只有一個,外人會說:「哇,你先生好厲害喔!」、「先生收入這麼高,真羨慕,股票配不少喔!」
這些話,她聽到已經麻木。
但接下來的一件事像一顆巨石,丟進已經結冰的湖面,轟隆一聲生活開始巨變了。
去年年中妘妘的父親突然疾病過世,全家措手不及。喪禮結束後,開始處理遺產。
父親留下不少資產。其中最重要的一塊,是公司股份,價值上億。因為大哥長年在公司幫忙經營,媽媽希望股份全部留給哥哥,要她配合,妘妘最後選擇放棄股份,繼承一間房產。她分到一棟桃園的大樓,價值大約3千萬。
現金、股票、存款,這些全部給媽媽。
但當遺產分配完成後,她的先生勃然大怒。他對妘妘說:「妳腦袋進水嗎?」
「妳爸的財產妳才分這樣?會不會太誇張?妳都沒問過我嗎?」接著,他說了一句更殘忍的話:「當初要不是妳家有錢,我怎麼會娶妳這種大齡剩女。」
「妳哪一點配得上我?」
那一刻,妘妘說,她的心像被重重打了一拳,瞬間清醒。
台積電渣男的真面目
從那之後,婆家所有人對她的態度,變得更差。她不明白:爸爸的遺產是我們家的事,為什麼他們會如此在意?
吵架後進入冷戰,兩人很久不說話,最近一個月先生突然提出一個「建議」。
先生說:如果她不想繼續住在婆家,可以把桃園她繼承的房子賣掉,然後把錢拿去新竹用他的名義買房。這樣,她和孩子就可以搬去新竹。
妘妘問我:「地政士,我要答應他嗎?」
她說:「他已經說出那樣的話,我真的不知道他愛不愛我。我感受不到….」接著,她又說了一件讓我更震驚的事。
父親喪禮那幾天,她常看到先生拿著手機,遠遠地講電話,臉上帶著燦爛的笑。她不知道,電話那頭的人是誰?
妘妘說前不久,她曾經跑到新竹想找先生商量重買房的事,為了女兒,她也想重新開始這段婚姻,討論新竹買房登記一個人一半好不好。她臨時起意跑去找先生時,剛好樓下大門沒關,她直接上樓看到套房門外,雜亂的鞋子中多了一雙女生的布鞋。
她沒有勇氣按門鈴進去。因為她知道,有些真相,一旦看見,她可能承受不了,轉身就離開了。
繼承房產不只是錢,是離開錯誤婚姻的底氣
我聽完妘妘她的故事,我只對她說了一句話:「那棟房子,是妳爸爸留給妳的。」
「如果真的要賣掉再買房,一定要買在妳自己的名下。而且金流必須清楚。這樣未來才能證明,這筆錢是繼承財產來的。不會被認定為夫妻婚後共同財產。」
我又告訴她:「那棟房子,是妳這段婚姻裡,唯一的底氣。人生是妳的,我不能替妳做決定。妳必須想清楚,理性思考未來要怎麼走。」
妘妘自嘲說:原以為她嫁給了愛情。但現在看來,她嫁的其實是一個品牌:「台積電」。諷刺的是,妘妘說她身邊大多數人,都勸她:
你先生不錯,忍一忍就好。
我一直相信,每家公司都有優秀的人。但不管是什麼公司,生活裡的「渣人」也一定不少。
妘妘無奈的說她自己嫁給了一個台積電渣男。台積電的品質保證,在於它世界第一的晶圓代工。不是婚姻。
幾天前我收到妘妘的訊息。她說:地政士,我離婚了。我帶著女兒回桃園了。
她還說:謝謝妳當時給我的建議。我相信,我的未來會更好。如果妳願意,可以分享我的故事。我希望更多女生在面對婚姻時,能夠更理性更清醒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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